行尸走肉（1 / 2）

他醒来时是清晨，微凉的风从窗口吹进来，白色的窗帘有轻微的呼呼声，他坐起身，很容易看到角落大大的一团白色，被子包住她娇小的身体，只露出巴掌大的脸，还有披散在白色被子上的黑发，朝阳刚刚升起，暖暖的颜色映在她带著疲惫之色的精致小脸，柔美又让人心疼，他还以为是在做梦，像是濒死的人终於找到了希望般，匆忙下床赤脚跑向她，在她正要睁眼的时候，他一把将她抱住，嘴里呢喃著：“雪瑶…求求你相信我好不好…求求你…”

她本能地尖叫，一把将他推开，他比她想的还要孱弱，他被推倒在地上，掉落的被子盖住了他的下半身，她急促地喘息著，过了好久才从惊恐中回神，记起他受了伤，赶紧过去扶他。

她的动作很轻，一点力气都没有，他也不敢让怀孕的她出力，只是小心地靠著她，感受她的柔软和温暖，配合地回到病床上躺好，她的动作间都是只属於她的温顺和怯弱，他的眼一刻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，极度依赖般痴痴地看著她，如果可以吻她，该有多好…可是不能，这不是梦，她的心越来越脆弱，他随便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失控，他只能抓著她的手，还不敢太用力，期待地问她：“雪瑶…你还是在乎我的！是不是？…”

她假装为他整理被子，将手从他手里抽出，在思考了几秒後才说：“是。”

他欣喜若狂，可下一秒发觉她只有用冷静伪装的忐忑和紧张，他顿时从天堂掉落地狱，不管他为她付出多少，他依然是她眼里的恶魔，他的任何触碰都被她看成伤害她的开端，他好痛苦，谁来教教他该怎么做？

“雪瑶…”

他心里的痛得不到舒缓，只能轻声念著她的名字，他知道曾经的自己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，他每时每刻都在痛苦中得不到救赎，可为了能让她过得更好一些，也为了那一丝丝她愿意原谅他的可能，他强行留在她身边…他愿意承受她给的一切刑罚，只要能看到她就满足了…

他当时是这样想的，可最後才发现，他根本承受不住，她对他不是冷言冷语，不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，不是对他烦躁地乱发脾气，她是怕他，连见到他都会呼吸困难手脚冰凉，她的反应把他打入地狱，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有机会，直到昨天晚上他才知道，从他知道真相开始，他一直都在地狱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
她等著他念了她的名字後说接下去的话，可他什么都没说，她斟酌了句子，放柔了语气，说：“哥哥，我能离开一下吗？上班快迟到了…”

他从被子里伸出手，有了些微褶皱的白色衬衫袖子，把他好看的手映衬得苍白无力，他把手掌向上，固执得等她将手放在他掌心，她犹豫了很久，不自在地笑了笑，最终还是将手放进他手里，他握著她柔若无骨的手不敢用力，只是恨不得将所有体温都传给她，温暖她冰凉的手。

“雪瑶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因为害怕把她吓走，明明他才是最脆弱的那一个。

“我没有勉强你什么，别把我的话当成命令好吗？我留在你身边不是折磨你，只是想照顾你而已，如果你回…如果你回到我爸身边，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，好不好？”

她似乎对他话无动於衷，淡淡的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如果我找到可以照顾我的人，你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？”

她说的是那个危险的男人！他的心一紧，抓著她的掌不知不觉用力，她苍白著脸，露出痛苦的表情，他下意识地松开她的手，慌地又想抓住她，她吓得连连後退，直到距离足够安全才停下，又担心会惹怒他，她只能小心地走到床边，又问了一句：“哥哥，我可以去上班了吗？”

“雪瑶…求求你相信我…”

他绝望了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只能苍白无力地轻声呢喃，还想再说什么，她先开口了：“嗯，我相信你，我可以去上班了吗？”

他想说的话连同心跳就此停止，似乎连血液都停止流动，似乎连生命都就此终结，恍惚中他听见不知谁在说话：“嗯，你去吧。”